044_第四十四章 舞池

第四十四章 舞池

音乐没停。

马克还搂着她的腰,没急着动,先低头看了她一眼。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彩灯下面颜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的,嘴角带着笑。

妈妈没等他。低音一沉,她肩膀先动了一下,然后腰,然后整个人都跟着拍子晃了起来。她跳舞不是那种大动作——肩膀带胸,胸带腰,腰带胯,整个人像条蛇一样顺下去。黑色吊带下面那截腰线在灯光下一亮一亮的,皮肤上沁出了一层薄汗,泛着光。

马克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跟了上来,两个人面对面,中间隔了不到一尺,各自跟着节奏扭。马克的舞跳得不错——不是瞎蹦那种,肩膀和胯的律动很放松,一看就是经常泡夜店的人。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,随着节奏把她带了一个方向。

妈妈顺着他的力道转过去,又跟着拍子转回来。

低音震得胸口发闷。彩灯在天花板上转,把整个舞池照成红色、蓝色、紫色,又变回红色。周围的人挤在一起,胳膊碰着胳膊,后背贴着胸口,全是汗和热气和酒味。

她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
每次来泰国她都这么觉得——这个城市跟你待的地方不一样,这里没人管你。你在舞池里怎么扭都行,你穿得多暴露都没人多看你一眼。那些规矩、那些眼光、那些"你该怎么做",到了这里好像都他妈不重要了。

她闭上眼,让低音从脚底传上来,穿过身体,让身体自己动。

再睁开的时候,马克正看着她。那眼神没在打量,就是看一个人在做一件他觉得好看的事。

妈妈冲他笑了,那笑不是客气,是真的开心。

马克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。

DJ换了一首,低音更沉,鼓点更密。舞池里的人一下子炸了——有人尖叫,有人开始猛甩头。有人从后面撞了妈妈一下,她没站稳,整个人往前一扑,胸口直接拍在马克胸膛上。

那一下撞得不轻。她胸前那两团肉隔着两层薄布撞在他胸口上,软绵绵地压扁又弹回来。

她下意识用手撑了他一下,想往后退,但后面全是人,根本退不动。

马克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,把她稳住了。

他没松手。

妈妈也没再退了——后面挤着人,她也退不了。她干脆就着这个距离,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跟着音乐继续晃。

但从面对面的距离变成了贴着身的距离。
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洗衣粉混着一点点汗味,不难闻。他的体温隔着那件黑T恤传过来,贴在她胸口和腰侧的皮肤上,烫得很。

马克没有把脸往她脖子里凑,也没什么多余的小动作。就搂着她的腰,带着她跟着音乐慢慢晃。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小圈,力道不重。

妈妈的呼吸没乱。

但心跳快了。音乐太吵了,贴得太近了,他手掌心太烫了。心砰砰砰的,跟她脑子在想什么没关系,是身体自己的反应。

一首接一首。

DJ是个老手,每首歌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缝隙。低音像一只大拳头,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。妈妈已经不记得跳了多少首了,额头上全是汗,亮晶晶的。黑色吊带的布料贴在身上,把那两团乳房的轮廓勒得清清楚楚。

马克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目光,对上她的眼睛,笑了。那笑里有一种"我看到了但我不说"的味道。

妈妈也笑了,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
"看什么看。"她说的是中文。

马克听不懂,但他看懂了她的表情,笑得更大了。

他搂着她腰的手加了点力,把她带得更近了。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,她不得不往前靠,胸口整个贴上了他的胸膛。

他没做别的,就那么带着她跳。两个人从胯往上都贴在一起,腿以下还留着一点缝。随着音乐晃动的时候,身体在每一个节拍上轻轻地磨——她的胸口蹭着他的胸肌,她的小腹贴着他的腰腹。

薄薄一层布根本挡不住什么。

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哪块肌肉在动。也能感觉到他某个地方起了变化——那根东西隔着裤子,在她小腹下方的位置偶尔蹭到,硬邦邦的。

妈妈当然感觉到了。

但她没躲,也没低头看。她继续跳着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着天花板上转的彩灯。

她自己也有反应——两颗乳头硬邦邦的,顶在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上,抵在他的胸口。他肯定感觉到了——他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
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跟着音乐慢慢地晃。

每次来泰国她都会放松不少。今晚就跳舞。

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马克也看着她,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颜色很深。他没说话,搂着她腰的手慢慢往下滑了一点——从腰侧滑到臀侧,五根手指在她被牛仔热裤包着的屁股上收拢,抓了一把。

妈妈没躲。

她甚至把屁股往后送了一点,让他的手抓得更实在。

马克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、试探的笑——是那种"行,你比我猛"的笑。他没说话,但那一下笑,比说了什么都管用。

他的手掌没有再移开,就那么覆在她屁股上。两个人继续跳,他的手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臀肉。

妈妈的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
她没管他的手在干嘛,自己跳自己的。但每次他的手指收拢一下,她的腰就往前送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。

马克看出来了。
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笑了一下。那笑里有一种"你他妈真行"的味道。

妈妈也笑了。
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就额头抵着额头,跟着音乐慢慢地晃。他的手还在她屁股上,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,呼吸混在一起。

然后马克先动了。

他的手从她屁股上抬起来,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,经过肋骨,一直滑到她吊带背心的领口边缘。他的手指停在那儿,指腹贴着她锁骨下方被汗浸得发亮的皮肤,轻轻地摩挲着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,像是在问她。

妈妈看着他,没拦。

马克的手指顺着领口边缘慢慢往里探——不是那种直接插进去的摸法,是指尖一点一点地滑进去。先是一根手指的指节,然后是两根,他的指背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,指腹贴着她的乳肉上沿。

他摸到了。

那团软肉的上缘在布料下面鼓鼓的,他的指尖沿着那道圆弧的顶部轻轻地划了一下。

妈妈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马克的手没有继续往下伸,也没有捏,就是那么停在那儿,指尖贴着她乳肉上最嫩的那块皮肤,感受着那团软肉的温度和触感。

他看着她。

妈妈也看着他。

几秒钟的时间,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移开。

然后妈妈笑了。那笑是那种——"你摸都摸了,然后呢?"的笑。

马克被她那一个笑弄得有点绷不住了。他的手从她领口里抽出来,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腕,带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后腰上。

然后他整个人往她身上压了一点,把她往后带了两步,让她靠在了舞池边上的一根柱子上。

她的后背撞上柱子的时候闷响了一声。他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,把她压在了柱子和他的胸口之间。

周围全是人,音乐震天响,彩灯在天花板上疯狂地转。但这一小片地方,被他挡住了大半。

马克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柱子上,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。他低头看着她,呼吸比刚才重了。

"你跳舞的方式……"他说了一半,停了。

妈妈看着她,等着他说完。

马克想了想,换了个说法:"你知道你很诱人吗?"

妈妈靠着柱子,仰着脸看他,笑了:"你现在才注意到?"

马克被她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是被她逗的。

"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。"他说。

"那你动作够慢的。"

马克看着她,被她一句话噎了两次,反而笑得更大了。

他松开她的手腕,那只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,落在她腰上,然后另一只手也放了下来。他没有再把她压在柱子上,而是往后退了半步,重新回到了跳舞的距离。

但他看她的眼神,跟刚才不一样了。

两个人又开始跳,但这次妈妈感觉到他的动作比之前更放得开了。他的手掌在她腰上和后背上游走,力道时轻时重,像是终于不再收着了。

妈妈的手也没闲着。她抓着他黑T恤的前襟,手指攥着那团布料,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拽。她没把衣服往上拉,就是攥着那团布,像是抓着什么用来稳住自己的东西。

两个人贴在一起跳了很久。

汗水把衣服湿透了。妈妈的头发黏在脸上,马克的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。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气,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。

妈妈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,笑了。

马克看着她那个笑,突然抓住了她的手。不是跳舞的那种握法,是十指交扣的那种,一根一根手指跟她扣在一起。

妈妈低头看了一眼两只扣在一起的手,然后抬起头看他。

马克没说话,就那么拉着她的手,带着她继续跳。他的手大,把她的手包了大半,握得紧但不会不舒服。

妈妈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感觉到他手指扣着她的力度,感觉到他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。

她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。

不是那种"帅"的可爱——是他在舞池里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跳舞的样子,像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第一次牵女生的手。

妈妈心里啧了一声,然后也扣紧了他的手。

两个人就这么扣着手跳了好几首。

跳到后来妈妈真的累了。她的腿发软,喘气声越来越大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抓着马克的手臂,示意他停一下。

马克看懂了,但他没把她带出舞池,而是搂着她的腰,带着她往另一边走。

妈妈抬头一看——是他们那桌。

但桌上跟她走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那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,但桌上明显多了人——三个女的挤在卡座另一侧,跟光头和花衬衫他们混在一起。桌上又多了几瓶新开的啤酒和几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,一个短发的正趴在桌上笑得直拍大腿,另一个长发的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看她笑,还有一个穿墨绿裙子的安静坐在角落里,手里转着一根吸管。

看到马克搂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走过来,整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。

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,都安静了。

妈妈身上的黑色吊带背心湿了大半截,贴在身上,把那两团饱满的轮廓从湿布料下清晰地勾了出来。布料底下黑色蕾丝内衣的边沿若隐若现,被汗水浸透之后深了一个色号,裹着那两团鼓胀的形状,在昏暗的灯光下面看得一清二楚。

那几个男人的目光全定在那个位置上了。

那三个女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
短发的那个先吹了一声口哨——是真吹出来的那种,响亮又清脆。她歪着头把妈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笑着说了一句:"哟,这姐们儿谁啊?"

长发的那个没说话,端着酒杯,目光在妈妈胸前那片被湿布料裹着的轮廓上停了两秒,又移到马克搂着她腰的手上,然后嘴角弯了一下。

墨绿裙子那个只是抬了一下眼皮,看了妈妈一眼,然后又低头转自己手里的吸管。但那一眼,已经把该看的都看完了。

马克没说话,搂着妈妈的腰走到卡座前。三个女的主动往一边挤了挤,让出了靠中间的位置。妈妈坐进去,马克挨着她坐下,手依然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。

花衬衫坐直了身体,目光在她被湿布料裹着的胸口上剐了好几圈,又看了看马克,表情复杂得很——又羡慕又佩服又不甘心。他冲马克说:

"所以你赢了?"

马克笑了笑,没回答。但他搂着妈妈腰的手收紧了一点,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。

短发那个又开口了,冲花衬衫说的:"赢什么赢,人家姐是看他顺眼才跟他跳的,跟你有关系吗?"

花衬衫被她一句话噎住了,转头看她:"你不是我们这边的吗?"

"我谁那边的都不是。"短发女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"我就是来喝酒的。"

光头在旁边笑出了声,拍了拍桌子。

短发女孩放下酒杯,大大方方地朝妈妈伸出手:"我叫娜娜,这是我姐妹瑶瑶和晚晚。你跳舞挺好看的。"

妈妈看了她一眼,伸手跟她握了一下:"沉鱼。"

"沉鱼?"娜娜重复了一遍,眼睛亮了一下,"这名字好听。"

长发的那个——瑶瑶——冲妈妈抿嘴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墨绿裙子的那个——晚晚——这时候终于抬起了头。她没做自我介绍,只是把面前一杯没动过的水往妈妈那边推了推。

"先喝口水。跳了那么久,喝酒更渴。"

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桌上一圈人,就这一句话说的是人话。

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,冰的,舒服。靠在沙发上,目光扫过满桌热闹的人——短发女孩趴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,长发的端着酒杯抿着嘴笑,墨绿裙子的安静靠在角落里看着她。三个外国男人各喝各的酒,偶尔朝她这边看一眼。

马克的手还搭在她腰上,拇指在她被汗浸湿的皮肤上慢慢地划着。

妈妈没动,由着他。

嘴角带着一点笑。